第09章 111研究员与试探
一
早上六点，陈默睁开眼。
窗帘缝透进灰白的光。他躺了三秒，然后起身，走到窗边，掀帘一角。
街道空荡，没有新车。
对门304的窗户，那条缝还在。
他放下窗帘，开电脑，登录邮箱。
收件箱里只有一封未读——系统通知，不是王秘书的回复。
关掉窗口。
他盯着空白的收件箱看了一秒，然后开始洗漱。
两种可能：研究院流程慢，等；或者对方在评估，也是等。
都是等。
但等的方式不一样。
到站，上班，刷卡，流程和前三天一样。
李强九点进来，眼圈黑，声音更哑了。
第四天。
陈默没问，继续处理工单。
内心标注：连续四天黑眼圈。"打游戏"只解释了睡眠，解释不了声音变化——声音发哑通常是长时间压力或神经紧张导致的，不是熬夜。
他在等什么，或者担心什么。
---
十点，陈默去行政部。
赵主管抬头，皱眉："又是你。"
"邮件没有回复，想确认一下流程时间。"
"三五天。"赵主管语气平，"正常范围。"
"明白。"陈默说，"那位研究员——她今天来吗？"
"不来。"
"明天？"
赵主管盯着他。这次停顿比昨天长——她在判断他为什么要连续问同一个人。
"不知道。"她说，"你回去等邮件。"
陈默转身离开。
走出行政部，下楼梯，回工位。
大脑记录：赵主管知道研究员今天的行程，但对明天没有信息，或者有但不打算给。她的判断停顿比昨天长了一秒——她开始注意到他在追的是人，不是流程。
他需要在赵主管产生明确警觉之前，找到别的入口。
---
中午食堂，陈默找角落位置坐下，刚吃两口，李强端着餐盘走过来。
"默哥，今天一个人？"
"嗯。"
李强坐下，吃了几口，然后不太自然地说："研究院那边最近挺忙的，申请可能要排队。"
陈默放下筷子，看了他一眼。
李强没有回避，继续吃饭，表情自然，但耳根微红。
他知道申请的事。这句话不是随口说的。
"排队就排。"陈默说，"不急。"
"哦。"李强低头喝汤，"就是跟你说一声。"
两人继续吃，没再提这件事。
快吃完的时候，李强忽然问："默哥，你最近是不是在查什么东西？"
"什么意思？"
"就是……"李强停顿，"感觉你跑行政部挺勤的。"
"故障报告。"陈默说，"正常流程。"
"哦，那没事。"李强点头，笑了一下，"我多想了。"
两人一起离开食堂。
回工位的路上，陈默落后李强半步，没说话。
大脑在整理这顿饭。
李强主动过来，主动提研究院，主动问他在查什么——三个主动，时间排列得太整齐，不像闲聊，像在执行某种任务。
但他的紧张是真实的。耳根的红，汤匙的停顿，都是控制不住的。
这说明他不是职业线人，是被人拉进来用的普通人。
这个判断有用。
---
下午一点，陈默调出内网设备管理界面，输入IP段10.10.5.x，扫描活跃设备。
列表二十三台，大部分是常规办公电脑。
其中一台：RD-003-WS。工作站，IP地址10.10.5.17，上线时间今天上午九点十分，持续在线。
研究员在研究院内部，不在行政部。
他记下来，清除查询记录。
然后打开邮件系统，新建邮件。
收件人：王秘书。
内容：IT部网络巡检补充说明——近期监测显示研究院区域存在潜在广播风暴风险，建议加急排查，避免影响实验数据完整性。
他停在发送键上，没动。
加压会加快对方的判断速度，但判断方向不确定——可能是批准，也可能是直接拉起警觉。
他盯着这封邮件三秒，按了发送。
结果是信息，不管哪种结果。
---
下午四点，邮件回复来了。
发件人：王秘书。
研究院实验任务紧张，暂不接受外部巡检。如需网络支持，请通过行政部提交正式工单，由研究院内部技术人员处理。
陈默盯着屏幕，没有表情。
关掉邮件。
直接进入研究院不可能了。
他需要换一条路——不是找进去的理由，是制造一个让研究员主动出现在他面前的场景。
她每周三凌晨来行政部。固定窗口，四分钟。结束后她会离开。
他可以在她离开时，出现在楼道里。
但他需要一个站得住脚的理由——凌晨三点出现在公司，不能是巧合，必须有依据。
网络故障。
不是真的故障，是一条虚假告警——触发时间凌晨两点五十五分，告警级别紧急，内容是核心交换机端口异常。
IT部收到紧急告警，有义务处理。
他有义务出现在公司。
这个逻辑成立。
问题是虚假告警会在系统日志里留下创建记录，可以追溯。
他在头脑里把这个问题转了几圈，然后把答案压下去。
有一条路可以走，但现在不是写下来的时候。
他打开《异常记录》，新增一行：
10月21日。研究院拒绝巡检申请，隔离程度高于预期。李强确认知情，行为显示非职业线人。下一步方向：周三窗口，直接接触研究员。方案待完善。
保存。加密。
合上电脑，靠在椅子上。
窗外阳光开始倾斜。
---
二
下午五点三十，下班铃响。
陈默收拾背包，走出IT部。
路线换了——先往西走一个街区，再绕到地铁站。
蓝牙列表里，Device_004没出现。
他上车，靠窗坐下，车开动，街景后退。
大脑在跑周三的方案。
偶遇需要场景，场景需要理由，理由需要系统记录。
系统记录如果被追溯，需要另一个人来承担——或者需要记录本身无法追溯。
他在这两条路之间来回推演，都走得通，但代价不一样。
让别人承担，他这一关干净，但那个人会受牵连。
让记录无法追溯，技术上可行，但需要在系统层面留下操作痕迹——这个痕迹本身就是风险。
两个方案都不完美。
他把两种可能性并排放着，没有急着收拢。
好的方案不是靠想出来的，是靠等出来的——等变量自己出现，等信息自己补全。
他现在差的那块，是关于研究员本人的信息：她的警惕程度，她的反应模式，她在凌晨行动时的习惯。
没有这些，方案就是个框架，不是计划。
公交到站，他下车。
便利店买了泡面，回出租屋。
到楼下，抬头看对门304。窗帘拉着，窗缝还在，和早上一样。
他上楼，进屋，没开灯，先走到窗边，掀帘看外面。
街道正常。
他放下窗帘，开台灯。
从背包里拿出笔记本，翻开第二枚符文。
淡灰色，没有微光。
白天的符文和凌晨的符文之间，差一个L-03实验室的启动状态。
这个差值，他还没想好怎么用。
他合上笔记本，放回背包，烧水，煮泡面。
吃完，躺上床。
对门的窗缝，里面的人今天换了个姿势——他进楼时听到了轻微的椅子移动声，说明对方不是一直站着盯，是坐着轮换的。
长期驻守。
他在脑子里记下这个变化，然后把它和其他信息放在一起，暂时压着。
对门304的人在观察他，华渊在观察他，李强在观察他。
观察的密度在增加。
这说明他做的事开始产生了足够的摩擦。
这是个好信号。
有摩擦说明他在正确的方向上。
他闭上眼睛，让大脑降频。
周三凌晨三点，还有六天。
差的那块信息，可能在这六天里自己出现。
也可能不出现。
两种情况他都需要有方案。
他慢慢睡着了，睡眠很浅，像服务器待机，等着某个端口的信号。
【本章完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