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西区实验室图纸
一
周四早上八点。
陈默醒了，睁眼之前大脑已经在转：今天11月5日，周四。材料提交截止下午五点。林晓的图纸核对结果待确认。
他先听声音。街道车流，楼上邻居洗漱，隔壁小孩哭闹。正常。
然后听304的动静。安静。昨晚睡前窗帘缝还亮着，现在灭了。
他走到窗边，掀开一角。304窗帘紧闭，昨天重新开的那条缝，今天又合上了。
监视节奏在变。时有时无，时紧时松——沈逸在调整观察频率，不让他摸清规律。
他放下窗帘，去洗漱。
回到桌边，开台灯，拿出笔记本，翻开第二枚符文。
线条扩散比昨晚更明显。边缘模糊，像墨迹在纸上缓慢晕开。温度正常。
他合上笔记本，打开电脑，登录加密论坛。
林晓的消息在，发送时间是凌晨四点。
"图纸核对完成。WS对应西区实验室三层，房间号307。独立实验室，带气闸门和内部监控。入口在走廊尽头，门禁卡加密码。密码每周更换，当前密码未知。"
"307隔壁306是设备间，内部有通风管道连通307。正门进不去的话可以考虑管道，但直径较小，需要确认能否通过。"
"西区安保等级比行政部高，夜间有巡逻，走廊有红外感应。行动前需要详细计划。"
陈默回复："收到。材料今天提交。比特币那笔入款准备解释为早期挖矿测试，金额小，后来没继续。合理吗？"
发送，清除记录。
他靠在椅背上。
307，气闸门，密码每周更换，内部监控，红外感应。难度比行政部高一个等级。
通风管道方案——直径待确认。如果过不去，这条路堵死。
他打开《异常记录》，新增：
11月5日（周四）。林晓图纸核对结果：西区实验室三层307。气闸门+密码+内部监控。备选方案：306设备间通风管道，直径待确认。今日任务：提交背景复审材料。
保存，加密。
然后整理材料。
通讯记录三页，工作联系为主，少数家人，林晓的记录不在上面。工资卡流水一份。其他卡说明写在附页："近期挂失/注销，流水无法提供。"
比特币那笔入款，金额187元，时间7月15日，备注"转账"。他写了一个简短解释："7月15日收到朋友还款187元，用于早期比特币挖矿软件测试。测试后未继续，软件已卸载。"
金额小，用途合理，后续无异常交易。说得通。
材料装进信封，封好。
二
九点到公司，直接去人力资源部。
李静接过信封，拆开，扫了一遍。"通讯记录有没有电子版？"
"手机导出的文本，只打印了。"
"银行流水只有一张卡的？"
"其他卡挂失了，暂时打不了。"
李静看了他一眼，没追问，把材料放进文件夹。"沈逸会看，有疑问他会联系你。"
"好。"
陈默回到办公室，处理日常工单。心不在焉。
大脑在算时间：材料提交，沈逸查看，反应可能今天下午，也可能明天。比特币的解释能不能过，不确定——金额小，他希望沈逸判断不值得深挖。
十点半，内线响。
"陈默，三楼小会议室。现在。"沈逸的声音。
会议室里沈逸一个人，面前放着陈默刚提交的材料。
"坐。"
陈默坐下。沈逸翻着材料，没抬头。
沉默三十秒。
"家人联系频率不高。"沈逸说，不像是问题，像是观察。
"嗯。"
"其他卡挂失——什么时候挂失的？"
"上个月。卡丢了，补办还没下来。"
"比特币挖矿测试，朋友还款187元。"沈逸抬起眼睛，"哪个朋友？"
"大学同学，现在在外地。"
"名字。"
陈默报了一个名字。真实存在的人，通讯记录里有他的号码，但和比特币无关。这个人他提前想好了。
沈逸记下来。"金额为什么是187？"
"他说剩这些，就都还了。"
"挖矿结果怎么样？"
"没挖到，耗电大，卸载了。"
沈逸放下材料。"有一个问题。"
陈默等。
"上周三凌晨，行政部楼层，除了碰到那个研究员，有没有其他异常？"
第三次问这个问题了。
"没有。"
"确定？"
"确定。"
沈逸看着他，三秒。"好。材料收下了。后续有问题再找你。"
陈默起身，离开。
回到工位，他坐下，深呼吸一次。
沈逸问了比特币，问了朋友名字，问了挖矿结果。没深究。然后又绕回上周三凌晨。
第三次了。
这个问题背后有什么？陈默每次答案一样：没有。沈逸每次接受，但还是来问第三次。
他不是真的在问答案。他在观察陈默怎么回答同一个问题。每次反应的细节——停顿时间，措辞变化，眼神。在对比。
那说明沈逸知道有答案，但他还没确定陈默在不在那个答案里。
陈默在脑子里把上周三凌晨的场景过了一遍：进大楼，行政部楼层，工具间，检查接口，碰到研究员，离开。
每个环节都正常。
除了他背包里带着笔记本。笔记本当时只有第一枚残缺符文，10月28日的《异常记录》记录了"无异常反应"。
但如果行政部楼层有能力检测设备呢？笔记本可能检测不到被动设备，但被动设备可能检测到了笔记本的能量特征。
这个可能性，他之前没想过。
他把这个判断压住，中午请假提前离开公司。
三
回家，翻10月28日的《异常记录》，核对细节。
确认：笔记本无反应。但这只能说明那天行政部楼层没有能力者，不能排除有被动检测设备的可能。
下午两点，林晓发消息。
"通风管道图纸发给你了。直径35厘米，长度约四米，内部有灰尘和少量障碍物。"
陈默看着"35厘米"。他的肩宽大约45厘米。
"直径太小，过不去。需要其他方案。"
"正门密码每周更换，当前密码未知。截取方案需要知道传输方式。我去查设备文档。"
"先查。同时告诉我西区巡逻时间窗口。"
"巡逻晚上十点到早上六点，每四十分钟一轮。走廊有红外感应，避开需要贴墙走。"
"比特币解释过关了吗？"林晓补了一句。
"沈逸问了细节，没深究。暂时过关。"
"好。"
他关掉论坛，打开西区实验室建筑图纸，看三层平面图。
307在走廊尽头，306在旁边。通风管道从306设备间通向307天花板。直径35厘米，过不去。管道拆开——工具，时间，风险，拆完还要装回去，几乎不可行。
正门方案：密码每周更换。今天周四，密码可能刚换，也可能还没换，不确定。
他盯着图纸，目光落在走廊布局上。
巡逻时间、红外感应、门禁密码——这三个障碍是硬的，绕不开。能利用的，只有时间窗口。
傍晚，他出门吃饭，顺便看了眼304。窗帘缝又开了，光透出来。
监视恢复。
他在快餐店坐下，想了一会儿沈逸今天的态度。问细节，没施压，但第三次问上周三凌晨。
沈逸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？还是只是怀疑？
区别很重要。如果知道，他早就行动了。如果只是怀疑，他在等陈默露出破绽。
那就不能露。
他吃完回去。到家，打开内网后门，搜索"能力检测设备"。
结果稀少，都是实验阶段的模糊记录："生物能量监测仪，精度不足。" "基因异常波动检测，未量产。"
没有具体型号，没有部署信息。不能排除，也无法确认。
关掉界面，清除记录。
晚上九点，林晓发来设备文档。
"密码传输方式：有线连接，从安保中心直接发送到门禁控制器。每周一凌晨零点更新密码。有线传输，加密，无法截取。"
Device_004没用。
"另一个信息：保洁人员每周五上午九点进入307做清洁，持续半小时。保洁持通用门禁卡，密码需提前一天向安保中心申请临时密码，有效时间半小时。"
陈默盯着"每周五上午九点"。
今天周四。明天周五。
他回复："明天上午九点，这是窗口。"
"保洁进入时安保中心会远程监控实验室内部，你进不去。"
"不需要进去。保洁进入时，安防系统可能有变化——某些措施临时解除，或者监控角度调整。我需要307内部安防布局图，确认哪里有死角。"
"我找找，不保证有。另外你打算怎么进西区大楼？"
"西区大楼的员工通道和行政部一样用门禁卡。我的IT权限可能不够，需要确认。"
"我去查一下你的权限范围。"
"另外，"陈默补了一句，"保洁进入后半小时内，安保中心的注意力在307里面。走廊的巡逻可能也会调整。这个时间段，三层走廊的暴露风险相对低。"
林晓没有立刻回复，隔了几分钟才发来一条："你在想什么？"
"我不需要进307。我需要的是307里面有什么——如果安防间隙足够长，能在门外的监控盲区里得到部分信息，就够了。"
"具体说。"
"307是气闸门。气闸门开合时，内部气流会向外推送。如果门在保洁进出时开合两次，笔记本在附近能不能感应到什么？"
林晓沉默了更长时间。
"理论上可以。但笔记本的感应范围和精度不确定，你可能什么都感应不到，也可能感应到干扰。"
"比什么都没有强。"
"行。我去找安防布局图。你明天几点到西区？"
"八点四十五。保洁九点进，我需要提前在走廊里找到位置。"
"好。今晚我给你布局图，你自己定点位。"
陈默关掉论坛，靠在椅背上。
计划成形了，但漏洞很多：IT权限能不能进西区大楼，不确定。走廊红外感应，不确定。笔记本在气闸门外能不能感应到有效信息，不确定。
三个不确定。任何一个失效，行动失败。
但明天是最近的时间窗口。下周密码更换，保洁下次进入是下周五，那时候沈逸的背景复审可能已经有结论，形势可能完全不同。
他走到窗边，掀开窗帘一角。
304的缝，光稳定地亮着。
他看了几秒，放下窗帘。
明天上午八点四十五，西区实验室三层。
【本章完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