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测试
一
2月4日，凌晨四点。
陈默醒了，没开灯，先看窗外。
304的灯还亮着，窗帘缝三指宽。和睡前一样。
他走到窗边，把自己这边的窗帘缝调成两指，退到墙边，等。
五分钟，没变化。
他重新调成三指。
三分钟后，304的窗帘动了——从三指，变回两指。
陈默放下窗帘，坐到桌前，打开《异常记录》：
凌晨四点。窗帘测试：2→3→2，304同步响应。结论：304主动向陈默传递信号，对方知道陈默在观察。信号含义待解码。
保存，加密。
时间四点二十，离十点还有五个多小时。
睡不着，他打开电脑，重看了一遍截获的数据文件。
L-03日志，1月31日最后一条：
【23:45】实验体S-1987-06，体温升高至38.7℃，心率波动，注射退热剂。备注：基因序列稳定度下降至72%，需密切观察。
和沈逸说的"生命体征恶化"对得上。
他关掉文件，开始整理背包：现金，干扰器，备用电池，医疗包，录音设备。
笔记本不带，符文只剩19%。
整理完，时间五点，天还没亮。
二
早上七点，陈默到了明华里外围，找了个楼顶观察点，用望远镜看。
三栋二单元门口，灰色面包车，车很旧，车牌普通，深色车窗膜。
他扫了二十分钟周围人员，没有可疑动作，没有异常停留。
七点半下楼，绕到面包车侧面，蹲下系鞋带，左前轮下面摸到钥匙。
上车，开文件袋。
两份文件：手绘平面图，医护通行卡。
平面图很细：房间结构，监控位置，医疗设备摆放，逃生通道，角落标注——明华里三栋二单元，302室。
不是307。
通行卡照片栏空白，姓名张明，职务外聘护理员，有效期2月4日到6日。
陈默把文件装回袋子，下车，钥匙放回原位，离开，没回头。
走到街角，手机震，林晓："我到了。"
"十分钟。"
三
快餐店，八点，林晓坐在老位置。
陈默坐下，文件袋推过去。
林晓看了一会儿。"302室，不是307。"
"嗯。通行卡画得很细，如果是假的，没必要费这个工夫。但时间不够全部验证。"
"怎么做？"
"你带笔记本在楼下测感应，我用通行卡进去，最多十分钟。十分钟没下来，你离开，不要上来。"
"备用方案呢？"
"有，用上的概率不高。"
林晓没再问，把文件袋收起来。
"九点，医护换班时间，通行卡最合适。"
四
八点五十，明华里三栋楼下。
林晓站在报亭边，背包里放着笔记本。
陈默一个人上楼。楼道灯坏了一半，光线暗，气味是旧楼特有的，潮和油烟混在一起。
302门口，他先停住听了几秒，里面安静。
敲门。
门开了一条缝，中年女人，看了看通行卡，又看了看他。"今天不是张明。"
"排班临时调的，张明请假了。"
女人沉默了两秒，拉开门。"进来。"
室内一眼扫完：两室一厅，监护仪，输液架，氧气瓶。两个监控，一个对着门口，一个对着里屋门。
"病人在里面，"女人说，"昨晚烧到39度，刚降下来。我有事，中午回来，有情况打这个。"
纸条，手机号。
"不要打120。"
"明白。"
女人走了。
陈默站了几秒，走到里屋门口，轻推开。
房间暗，只有监护仪屏幕的蓝光。床上躺着一个人，年轻，男性，二十岁上下，脸色苍白，闭着眼，身上连着管线。监护仪旁边的标签：
病人编号：S-1987-06。床位：307。
307是床位号。
陈默退出来，关门，走到窗边，掀开窗帘一角往下看。
林晓还在报亭边，低着头。
他发消息："确认，目标在302室，编号对上，状态不稳定，护理员中午回来。你那边？"
"符文反应很强，发烫，持续升高。"
"记录时间，准备撤。"
"好。"
陈默收起手机，在门口站了两秒，回头看了一眼里屋的门。
然后开门，下楼。
五
九点二十，楼下，林晓看到他出来，把感应记录递过来。
陈默边走边看：进入302室后符文温度持续升，靠近里屋时峰值，出来后下降，现在微热。反应距离不超过十米。
"符合感应规律。"他把手机还给她。
"矛盾点，"林晓说，"我进楼道时也有反应，但没那么强。说明不只302一户有感应源。"
陈默停了一下。
她说得对，他刚才没注意这个细节。
"楼里可能不只一个实验体。"
"或者有其他能力者。"林晓说，"不一定是实验体。"
两人走到街角，陈默看了眼时间，九点半。
"先回去，下午再来，换方式。"
分开走。
他绕路回家，到楼下，304的窗帘缝——一指宽，比之前窄了。
他上楼，进屋，坐到电脑前，打开《异常记录》：
2月4日上午。302室确认S-1987-06，医疗监护状态正常，护理员有交接，设备齐全。矛盾：非法实验体为何有正规医护流程？此外林晓在楼道已有感应，不止302室一处信号源。
他停了一下，加一行：
304窗帘缝变窄，一指。异常，原因未知。
保存，加密。
手机震，来电，陌生号码。
第五下，接起来。
"人在。"沈逸的声音。
不是问句。
"在。"陈默说。
"状态？"
"不稳定，还活着。"
"平面图用上了？"
"用上了。"陈默停了一下，"对着里屋门的监控是摆设。"
"对。"沈逸说，"护理员中午十二点回来，两点换班，窗口两小时。通行卡只能用一次，第二次会触发警报。"
"知道了。"
沈逸没有挂电话，沉默了两秒。
"为什么帮我。"陈默说，不是问句。
"没帮你。"沈逸说，"只是让一件事不发生。"
"什么事。"
沈逸没回答这个。"65小时。"
电话挂断。
陈默放下手机，看着屏幕黑掉。
让一件事不发生。
不是帮陈默，是阻止某个结果。目标不是陈默，是那个结果本身。
他打开《异常记录》，在最后加了一行：
沈逸动机：阻止某件事发生，非协助陈默。具体内容不明。304窗帘缝变化与沈逸电话时间节点重合——是否关联，待确认。
保存，加密。
窗外天色完全亮了。
剩余：65小时。
【本章完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