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方案
一
2月3日，下午四点。
陈默坐在电脑前，屏幕上还是那个空白文档。
营救方案。
光标在闪，他没动，先过信息。
已知：目标S-1987-06，307病房，72小时。信息来源沈逸，个人传递，真实性待验证。资源：符文20%，数据截获71%，录音一份，比特币87.5枚。障碍：华渊内部清理进行中，304监视点撤离但可能恢复。
未知：307病房位置，守卫配置，实验体转移难度，沈逸真实意图。
他开始打字。
第一步，信息核实，今晚。加密论坛联系林晓，同步测试感应方向，确认东南方向能力者是否存在。
第二步，位置确认，明天上午。通过截获数据反推医疗部排班规律，307大概率在华渊附属医疗设施，需要具体地址和房间号。
第三步，资源调配，明天下午。现金，备用路线，干扰设备，医疗应急包。符文低于15%放弃。
第四步，风险评估，执行前。满足三个条件才动：位置确认度90%以上，符文不低于15%，无突发威胁。
保存，加密。
手机震，林晓："我准备往东南走，测感应距离变化，你那边同步吗？"
"方便，每五分钟报一次符文温度。"
"好。"
陈默起身走到窗边。
外面开始下雨，细密，没声音。304的灯还是黑的。
二
下午四点四十，林晓的消息陆续进来：
"出发，符文温度正常。"
"一公里，微热。"
"两公里，升高，持续十秒后回落。"
"三公里，温度稳定升高，没有回落趋势。"
陈默盯着最后一条。稳定升高，说明目标在接近，或者她在接近目标。
"继续走，有异常立刻停。"
"明白。"
五点十分。
"四公里，峰值，持续二十秒，然后开始降。"
"方向。"
"继续东南，但温度在降——目标移动了，或者我走过了。"
陈默看地图。东南四公里，两个居民区，一个商业区，一座公园。
"停在当前位置，等五分钟。"
五点二十。
"温度持续降，现在是微热。目标在我北侧，拉远了。"
陈默在地图上标了个点，东南四公里北偏，范围缩到一个街区：明华里。
老旧居民区，六层楼，没电梯，人口密度高。适合藏人。
"回来，老地方，八点。"
三
晚上七点半，陈默进了那家24小时快餐店。
林晓已经到了，角落，面前一杯水。
他坐下，接过她推来的笔记本，打开——第二枚符文，19%，比下午又少了1%。
手放上去，微热，没到发烫。
林晓把测试过程说了一遍。陈默把手机地图推过去，指着明华里。
"居民区？"林晓看了一眼，"能力者住这种地方？"
"不一定是住，可能是藏。"陈默说，"你感应到的情绪是焦虑加恐惧，状态不稳定，更像是被隔离的，不是自由行动的。"
"家庭病房？"
"可能。医护上门，设备远程传输，比医院更隐蔽，应急响应更慢。"林晓停了一下，"那307是房间号，不是病房号。"
"有可能。"
"怎么排查六栋楼？"
"带笔记本走。"陈默说，"接近能力者，符文会反应。明天上午你进去，我在外围。时间不多，72小时，现在还剩67小时。"
林晓看着他。"失败了呢？"
"有可能失败。"陈默说，"但信息是真的，那三天什么都不做，那个人一定死。"
林晓没再说话，把笔记本收进背包，站起来，走到门口，回头："明天几点？"
"八点，这里。"
她走了。
陈默没动，又坐了一会儿，脑子里在过排查流程。六栋楼，每栋六层，一层两到四户，总共一百多户。靠笔记本感应缩小范围，再配合实地观察，时间够，但不宽裕。
关键是沈逸的信息是不是真的。
他起身离开快餐店，走备用路线回家。
四
晚上九点，陈默回到家，开门，开灯，先检查——没异常。
坐到电脑前，打开《异常记录》，新增：
2月3日晚。明华里街区检测到能力者信号，情绪焦虑+恐惧，符合被隔离实验体特征。推测307为居民区房间号，华渊采用分散隐藏+定期巡检+远程监控模式，应急响应慢，但排查难度高。
他停了一下，加一行：
当前行动逻辑：如果信息为真，不动等于确定失去一个人。如果信息为假，行动等于暴露一次。赔率不对等，偏向行动。
保存，加密。
手机震，来电，陌生号码。
第五下震动，他接起来。
沈逸的声音："明天上午十点，明华里三栋二单元门口，灰色面包车。平面图和医护通行卡在里面，车钥匙在左前轮下面。东西只放三小时。"
陈默没说话，等。
沈逸也沉默了两秒，然后说："周维今天下午转入重症，恢复概率从30%降到15%。"
"跟我有什么关系。"
"没关系。"沈逸说，"我只是告诉你，华渊内部在清理，节奏很快。你的窗口不多。"
电话挂断。
陈默放下手机，看着屏幕黑掉。
沈逸在帮他，这件事是确定的，但帮的方式很具体——平面图、通行卡、时间节点。这不是好心，这是有人在推进某件事，需要陈默来执行。
那件事是什么？
S-1987-06死了，对谁有损失？
对研究部有损失——实验数据中断。对行动部无所谓。对华渊整体……不确定。
但沈逸是安全组，他的职责是维护内部稳定，不是保护实验体。
除非S-1987-06的存活和某件事有关，那件事沈逸知道，不方便说，所以换了个方式。
陈默把这个推断写进《异常记录》最后一行，打上问号，保存。
他走到窗边，掀开窗帘一角。
304的灯，亮了，卧室，窗帘缝透光——两指宽，和之前一样。
他盯着那道缝看了三秒，放下窗帘，去床上躺下。
没脱衣服，闭眼，脑子里倒计时：67小时。明天十点，明华里，先确认面包车没埋伏，再拿东西。
大概过了二十分钟，他快睡着的时候，光从窗帘缝透进来，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细线。
然后那道线变宽了。
不是错觉，是窗帘缝在变——从两指，变成三指。
陈默睁开眼，坐起来，走到窗边，掀开一角。
304的窗帘拉开了一半，里面站着一个人，背对窗口，正在打电话。
他看了三秒，放下窗帘。
不是无意的动作，两指到三指，是刻意调整的幅度。
信号。
问题是：给谁发的？
如果304的人知道陈默一直在观察这扇窗，那这个信号是给陈默的。
如果不知道，那是给另一个观察者——说明这栋楼里，还有第三方在盯着304。
陈默站在黑暗里，想了一会儿。
他走回桌边，在《异常记录》最后加了一行：
304窗帘缝：两指→三指。信号接收方未知。需要确认：304的人知不知道我在观察他们。
保存，加密。
然后他回到床上，闭眼，这次真的开始睡了。
67小时。
【本章完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