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评估
一
2月3日，凌晨两点。
陈默坐在电脑前，屏幕上是截获的数据文件。
L-03设备日志压缩包，密码试了三次，第四次成功：L03_1987_02。十七个日志文件，日期从1月1日到1月31日。
他点开1月15日。
内容简短：
【09:30】实验体S-1987-04，生命体征稳定，脑波频率异常峰值（δ波，3.5Hz）。
【14:20】注射营养液200ml，无排斥反应。
【22:45】脑波频率回落至基线（2.1Hz），意识状态评估：深度休眠。
1月22日：
【13:10】实验体S-1987-05，肢体抽搐持续32秒，注射镇静剂。
【备注】抽搐原因推测：基因序列不稳定区段激活，持续观察。
陈默关掉文件，点开排班表。
行政部夜间值班，每周三凌晨，固定姓名：周维。研究部三级研究员，入职2008年7月，负责L-03实验室数据中转。
他看了一眼窗外。304的灯还是黑的。
撤离是临时的，还是永久的？
手机震，加密论坛，林晓：
"刚又试了一次，100米，笔记本在客厅，符文温度升高，持续五秒。读取失败，但有情绪波动——焦虑，带恐惧。不是我的。"
"谁的？"
"不知道。方向大概东南，距离不确定。"
"记录时间，下次同步测试。"
"好。符文消耗有变化吗？"
陈默打开笔记本。第二枚符文，21%，比凌晨少了1%。
"有，同步衰减。超距读取消耗符文能量，比例待定。"
林晓没立刻回，他关掉论坛，继续看数据。
二
凌晨三点半。
他打开传输记录文本文件，三百多行，记录数据包校验过程。翻到最后：
时间戳01:12:45，状态：ERROR_07，描述：连接中断，信号源丢失。
下一行，01:12:47，状态：TERMINATED，描述：外部干预强制终止。
外部干预。
沈逸。
陈默靠在椅背上，闭眼想了几秒。
沈逸的任务目标是研究部的越界行为，不是数据，不是陈默。他处理了周维，中止了传输，下一步是清理现场，写报告。
然后呢？
如果他知道陈默在场——他大概率知道，他在窗口转身时，路灯照到他脸，双方都看清了——那陈默的位置就是一个变量。
一个知道太多的目击者。
怎么处置目击者，取决于目击者对他有没有威胁。
陈默睁开眼，打开《异常记录》，新增：
沈逸介入后304监视点同步撤离。推断：行动部与研究部裂隙已升级，安全组开始内部清理。陈默当前状态：目击者，处于评估期。
保存，加密。
窗外有车声，停在楼下。脚步声上来，到三楼停了一下，继续往上，四楼，开门，关门。不是找他的。
他等了一分钟，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。
楼下黑色轿车，没熄火，驾驶座有人。
不是304的车型。
他放下窗帘，坐回去，刷新了一下比特币价格页面。
0.09美元，涨了一分。
他关掉页面。
三
早上七点，天刚亮。
睡了三小时，醒来先看窗外。黑色轿车还在，驾驶座换了人，女的，短发，侧脸看不清年龄。
他洗漱，煮面，吃的时候听着门外动静。安静。
八点，手机震，不是加密论坛，陌生号码：
"上午十点，小区对面便利店，买一瓶水，坐靠窗位置。"
号码和昨晚研究部周某的不是同一个。
陈默删掉，继续吃面。
九点半出门，绕了一圈，确认没尾巴。便利店，九点五十。
拿了一瓶矿泉水，靠窗坐下。窗外能看到小区入口，也能看到楼下那辆黑色轿车。
十点整。
门推开，一个人走进来，没买东西，直接坐到他对面。
沈逸。
四
沈逸穿着普通外套，两手空着，坐下，看了陈默两秒。
"三个问题，你答两个，我答一个。"
声音平，没什么情绪。
陈默没说话，等。
"第一个，"沈逸说，"昨晚凌晨，你在行政部大楼后侧，用信号截获设备拿数据。为什么选那个位置？"
"盲区，三条撤退路线，设备半径刚好够。"
沈逸点头。
"第二个问题，你截获的数据里，有没有关于S-1987-06实验体的信息？"
"没有。日志只到1月31日，实验体编号和个人信息没有对应。"
沈逸沉默了三秒。
"第三个问题，如果有人用S-1987三个活体实验体的位置信息换笔记本，你换不换？"
陈默看了他一眼。
这个问题的意思是：你会不会为了救那三个人，把最重要的东西交出去。
答案不只一种。
"不换。"他说。
"理由。"
"位置可以伪造，实验体状态未知，救人方法没有。给了笔记本就没了，换来的信息可能是空的。"
"如果位置是真的，方法也给？"
"方法如果有用，华渊早就用了。"
沈逸没再说话。
陈默等了一会儿。"该你答了。"
"你问。"
"周维还活着吗？"
沈逸看了他一秒，答："活着，昏迷，脑部受创——是概率干预造成的，他在撤退时选择了对他最不利的那条路。恢复概率低于30%。"
陈默听完，没有表情变化。
沈逸站起来，走到门口，停住，回头。
"下午三点，加密论坛，你会收到一条消息。看完删掉，别回复。"
推门出去。
五
陈默坐着没动。
窗外，沈逸走向黑色轿车，上车，开走。
他拿起水瓶，喝了一口，脑子里在转。
三个问题，格式一致：位置选择（测能力）、数据内容（测目的）、交换意愿（测底线）。不是审问，是评估。他在拿到足够的信息之后，做一个判断。
判断什么？
陈默起身离开便利店，绕路回家。
开门，检查，没异常。
坐到电脑前，打开加密论坛。林晓的新消息："符文温度又升，持续七秒，还是东南方向。我查了地图，两公里内没有华渊相关设施。"
"可能不是设施，是人。"
"能力者？"
"高概率。记录坐标，当面核对。"
关掉论坛，看时间，两点四十。
等沈逸的消息。
三点整。
加密论坛，陌生ID，一行字：
307病房，S-1987-06，生命体征恶化，剩余时间72小时。
下面一张图，模糊，医疗监控屏幕，心率曲线骤降波。
陈默盯着这行字，看了十秒。
关掉，清除记录，打开《异常记录》：
2月3日，下午三点。沈逸传递：S-1987-06生命体征恶化，72小时。信息真实性待验证。他没有上级指令，这不是组织行为——沈逸在第三个问题里已经测过我的底线，之后才发来这条消息。这是他个人在传递，原因不明。
他停了一下，加最后一句：
但他知道我不会拿笔记本去换。
保存，加密。
走到窗边，外面天色阴沉。
72小时。三天。
信息可能是假的，风险是真实的，时间是确定的。
他看向桌上的笔记本，第二枚符文，20%。
他没去碰它。
只是站在那里想了一会儿。
然后走回桌前，打开一个新文件，在顶端打了三个字：
营救方案。
文档是空的，光标在闪。
【本章完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