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窗口
一
1月29日，周五，上午九点。
陈默坐在电脑前，屏幕上是比特币价格走势图。
87.5枚，单价0.08美元，总价值不到七块钱。
数字小，不重要。他记得白皮书里的逻辑，先放着。
关掉页面，打开《异常记录》，翻到最新一行：1月28日。研究部周某单独接触，S-1987真相换笔记本，拒。两派裂隙确认。录音存档。
他在下面新增：裂隙可利用方向：研究部急于独占笔记本，行动部不知情。挑拨时机未到——需要更明确的冲突事件作为引线。
保存，加密。
手机震了一下，加密论坛，林晓：
"昨晚试了一下，距离拉到80米，能感觉到模糊情绪，读不到具体内容。超过100米，完全空白。"
陈默回："超距读取，笔记本在场时有没有反应？"
"没有明显反应。但昨晚我集中尝试的时候，它在桌上——第二枚符文微微发烫，持续大概三秒。"
他盯着这行字看了一会儿。
之前林晓在50米以内，符文有温热感应。现在80米外尝试读取，符文也有反应。
关联存在，方向还不清楚。
他打字："下次见面带着测试，记录衰减速度。超距读取可能消耗符文能量。"
"好。研究部那边会有下一步吗？"
"会。但他们不敢惊动行动部，动作会小。等。"
等什么，他没说。
等一个窗口。
二
1月30日，周六。
陈默去了趟电子市场，买了三样东西：便携式录音干扰器、信号屏蔽袋、备用电池。
回家路上，他绕到行政部大楼对面，在报亭边站了十分钟。
大楼七层，行政部三楼，朝南窗口九个，最右边那扇——窗帘常年拉着，但每周三凌晨会拉开一条缝，宽度两指。
他上周用望远镜测过的。
窗口后面是档案室，平时闲置，但L-03实验室的设备数据有物理端口限制，必须在行政部这端连接上传，研究员要亲自来，用RD-003终端操作。
周三凌晨，窗口开缝，大概率是为了散热，不是信号。
陈默转身走，到公交站，手机震了一下。
陌生号码，短信一行字："周一上午十点，老地方，谈新条件。"
研究部周某。
他删掉短信，上了车。
三
2月2日，周二，晚上十一点。
陈默把Device_004从抽屉里拿出来，检查电量。满的。
蓝牙信号放大器，有效半径150米，持续工作时间两小时。
他打开电脑，最后过一遍计划：
凌晨一点，研究员进档案室。一点零五分，窗口开，RD-003终端启动，数据传输开始。一点十分，Device_004截获蓝牙数据包，存入加密U盘。一点二十分，传输结束，研究员撤离。一点三十分，陈默撤。
风险点三个：研究员可能携带检测设备；行政部可能有夜间巡逻；304的监视点——如果今晚增派人手，外出会被注意。
他走到窗边掀开一角。
304的灯，亮着。窗帘缝，两指宽。跟上周一样。
他放下窗帘，坐回去，打开笔记本。
第二枚符文，22%，比三天前少了3%。
合上，开始等。
四
2月3日，周三，凌晨零点四十分。
陈默下楼走楼梯，不开灯，从一楼后门走，绕开304的正对视野，从盲区出去。
街上没人，路灯隔三盏亮一盏。他沿着墙根走，到行政部大楼后侧，躲进绿化带的灌木后面。
离大楼八十米，在Device_004的有效半径内。
三楼最右边的窗口——窗帘紧闭，里面没光。
他蹲下，取出Device_004，开机，绿灯稳定。蓝牙扫描启动，屏幕显示附近设备：三个手机，一个无线耳机，没有RD-003。
等。
凌晨一点。
窗帘先动，拉开一条缝，停住，然后整扇拉开，窗户推开半扇。里面亮起微弱的蓝光，电脑屏幕。
陈默盯着Device_004。
新设备：RD-003_7A2B，信号强度87%。
他按下截获键，进度条开始走：1%... 3%... 5%...
一点零七分，进度条到32%。
屏幕闪了一下，信号强度从87%跌到45%。
陈默手指收紧。
窗口里，研究员站了起来，走到窗边，往外看。陈默压低身体，屏住呼吸。研究员看了十秒，转身回去。信号强度回升到60%，没回到87%。
传输出问题，还是对方在检测环境？
他没动，继续等。
一点十二分，进度条65%。
窗口里的光灭了——不是关屏幕，是整个房间的灯，连走廊透过来的光都没了。
陈默心跳快了一拍。
远处有车声，由远及近，在大楼正门停下。车门声，脚步声，不止一个人。
他关掉Device_004，收进背包，起身往后退。
刚退两步，三楼窗口传来一声闷响，椅子撞到地板的声音，然后是玻璃碎裂。
他停下。
窗口里有人影，移动很快。
不是能力——是受过训练的人，走位干净，没有多余动作。
然后灯又亮了。
陈默站在灌木后面，没再退，抬头看。
窗帘完全拉开，一个人站在窗前，背对着外面，低头看着地上。地上躺着另一个人。
站着的那个转身，脸朝向窗外。
路灯的光照上去，陈默认出了那张脸。
沈逸。
五
凌晨一点二十五分，陈默回到家，锁门，背靠门板站了三秒，然后走到窗边。
304的灯，灭了。不是关灯——是整个房间漆黑，连窗帘缝的光都没了。
他放下窗帘，取出Device_004，截获进度停在71%，数据不完整，但够用。
导出文件，列表三条：
L-03_设备日志_2011年1月.rar
RD-003_传输记录_20110203.txt
人员排班表_行政部_2月.pdf
他点开排班表。
周三凌晨值班，研究员姓名：周维。
研究部周某的全名。
陈默关掉文件，清掉记录，打开《异常记录》，新增：
2月3日凌晨。行政部档案室，数据截获71%。沈逸介入，研究员周维倒地。304监视点同步撤离。
他停了一下，再加一行：
结论：研究部私下行动触发了华渊内部清理，不是行动部的指令。沈逸的任务是处理越界者，不是追捕陈默。这一次，双方都不是对方的目标。
保存，加密。
窗外还是黑的，离天亮还有三个小时。
陈默坐在桌前，没开灯，把手放在笔记本封面上，第二枚符文的位置，微微发烫。
他想了一会儿，没想明白是提醒还是巧合。
先记录，以后再说。
【本章完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