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筹码
一
1月28日，周四，下午五点。
陈默从公司出来，走的是第三条备用路线：穿过两个街区，拐进有老书店的小巷，从后门穿到另一条街。
这条路线他用了两周。监控点三个，盲区两段，安全。
走到小巷中段，一个男人从书店里走出来，站在他前面。
不是偶然。
深色外套，四十岁出头，戴眼镜，手里拿着一本书，站的位置刚好堵住路。眼神直接落在陈默脸上，没有试探的意思。
"陈默？"声音不高。
陈默停步，没说话。
"我不是行动派的人。"男人说，"研究部，姓周。想跟你谈个交易。"
陈默看了他三秒。
"什么交易。"
"这里不方便。前面有家茶馆，安静。十分钟，说完就走。"
"没带人？"
"没有。也没通知行动部。"
陈默点头。
"带路。"
二
茶馆在巷子尽头，六张桌子，只有一桌有人。两人坐到最里面，点了壶茶。
服务员前脚走，男人后脚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，推过来。
"先看这个。"
照片，1975年。实验室记录，手写，字迹模糊，标题还能辨认：S-1987-01 初始样本采集报告。
下面几行字：样本来源，东海市第三医院，新生儿基因筛查异常个体。采集时间，1975年3月12日。处理方式，低温封存，移交项目组。
陈默看完，把信封推回去。
"什么意思。"
"S-1987的真相。"男人说，"三十四年，七个样本，每个样本对应一个活体实验体。第一个1982年死亡，第二个1989年，第三个1995年。现在还活着三个，在307。"
陈默没说话，等。
茶上来了，他没碰。
"研究部掌握所有实验数据，包括裸鼹鼠基因稳定化技术的完整流程。"男人继续，"笔记本的制造方式我们也知道——提取多名能力者的基因物质，用裸鼹鼠的稳定基因做载体，封存在特殊纸张里。每一枚符文对应一个能力者的基因序列。"
陈默听着。这些他已经推断出大半，但有几处细节对上了。
"我的交易很简单：你把笔记本给我，我把S-1987全部真相给你。三个活体实验体的身份信息，完整实验记录，还有——怎么救他们出来。"
陈默终于低头看了一眼茶杯。
"笔记本给你，华渊还追我吗？"
"不能保证。"男人说，"但你用这些真相跟行动派谈判，他们不在乎实验体，在乎研究部的数据。你手里有这个，就有筹码。"
"那你为什么要笔记本？"
"研究需要。它是目前最成功的基因稳定化载体，我们需要分析结构，改进技术。"
陈默沉默了几秒。
"不换。"
男人愣了一下。"为什么？"
"筹码不够。"
"什么不够？"
"真相是信息，信息可以复制。"陈默说，语气平，像在说工单，"我给你笔记本，你拿实物，可以无限复制研究。你给我真相，我只有一份，用完就没了。不对等。"
男人盯着他。
"还有，"陈默说，"救人的方法——如果真有用，研究部早就用了，不会留着他们当实验体。这个方法要么不存在，要么风险太高你们不想承担。"
茶馆安静，另一桌的低声说话像底噪。
"那你想要什么？"男人问。
"笔记本的制造方式。"
"不可能。那是核心技术，给你等于叛变。"
"那交易结束。"
陈默从口袋摸出钱，放在桌上，站起来。
"茶钱我付。"
他往外走。
到门口，男人在后面开口："你会后悔的。"
陈默推门出去，没回头。
三
外面天色开始压低。
他走到没监控的岔路，停下，从口袋里取出录音设备，按停。
刚才的对话，全程录下来了。
他把设备放回口袋，继续走，脑子在转。
研究部单独来，没通知行动部——两派之间有裂隙。研究部想抢在行动部前面拿到笔记本，抢的是研究主导权，不是抓人。
给出的筹码：真相加方法。两样都有问题。真相可以伪造，方法可能是空头支票。
但对方不肯给制造方式，恰好说明那才是真正的核心——比那些真相贵重得多。
录音文件是另一个筹码，两派的裂隙是一张底牌。
什么时候用，还不是现在。
公交来了，他上去，坐到最后排靠窗的位置。
窗外，东海市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。
四
到家。
开门，先听声音。正常。
走到窗边掀开一角——304的灯，亮着。
放下窗帘，打开电脑，登录加密论坛。
林晓的消息还没到。他等了一会儿，打字："今天下午，研究部姓周的人单独来接触，想用S-1987真相换笔记本，拒绝了。录音在手。两派有裂隙，研究部在私下行动。"
林晓回得很快："他们没通知行动部？"
"对。"
"录音有用吗？"
"有。先存着，时机没到。"
"好。"
他清掉记录，关掉论坛。
打开《异常记录》，在文件末尾新增一行：
1月28日。研究部周某单独接触，S-1987真相换笔记本，拒。两派裂隙确认。录音存档。
保存，加密。
笔记本放在桌上，他打开看了一眼——第二枚符文的共振强度，25%左右，衰减趋缓，但还在继续。
他合上。
窗外，304的灯还亮着。
像在等什么。
他也是。
【本章完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