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揭穿
一
1月25日，周一晚上七点。
碰头点换了，是西区一栋旧写字楼的空置办公室。六楼，窗户用报纸糊着，灯是临时拉的，光线暗。
还是那五个人，加上陈默。
李姐坐在旧办公桌后面，壮汉靠墙站着，年轻男人坐在折叠椅上，老吴在角落，程北在门边。
陈默坐在靠窗的位置，没说话。
讨论已经开始十分钟了。
"我不信任他。"壮汉说，声音粗，"他手里有笔记本，华渊在追他，我们跟他绑在一起，风险太大。"
李姐没表态，只是看着陈默。
年轻男人搓着手："可是他知道307里面的情况，还能感应能量残留，这些信息我们拿不到。"
"信息有用，但人不可靠。"壮汉说，"他为什么要帮我们？"
程北靠在门边，帽檐压着，没开口。
老吴在角落里，低着头，右手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。
李姐开口："陈默，你自己说。为什么来？"
"合作。"陈默说，"我提供信息，你们提供人手。目标是救那三个人，完事之后各走各的。"
"那笔记本呢？"年轻男人问，"你会不会用我们当掩护自己跑？"
"华渊的目标是笔记本，不是你们。"陈默说，"我跟你们合作，风险是双向的——我被发现你们暴露，你们被发现我也暴露。没人能单独跑。"
壮汉哼了一声："还是不信。"
陈默不再说话，只是听。
他注意到，每次有人提到"东区安全屋"，老吴的右手就会无意识地捏一下衣角。
不是每次，但频率很高。第一次是李姐说要提前准备物资，第二次是年轻男人问备用出口，第三次，第四次。
陈默把这个观察压着，继续听。
二
讨论持续了半个小时，争议没有解决。
最后李姐说："今天先到这里。陈默，三天内给你答复。"
其他人开始起身。
壮汉第一个往门口走，年轻男人跟上，老吴从角落里站起来，低着头往门口挪。
陈默开口了。
声音不大，但足够让房间里每个人都听到。
"你们中间有一个人，每次提到东区安全屋的时候，右手会捏一下衣角。"
安静。
所有人都停住了。
壮汉在门口转身，年轻男人僵在原地，李姐从桌后抬起头，程北站直了。
老吴站在房间中央，右手还保持着刚才起身时的姿势。
然后，很慢地，他把手放下来。
陈默继续说，语气没有变化："第一次是'东区安全屋要准备物资'，第二次是问备用出口，第三次是撤离路线，第四次是隐蔽时间。四次，全有反应。"
老吴的脸开始发白。
"这不是紧张。"陈默说，"是条件反射。"
老吴的嘴唇抖了一下，没发出声音。
"上周三你请假三天，照顾母亲。请假期间，组织两个外围成员失联。"
老吴的呼吸变得粗重。
"我……"声音哑，"我没有……"
"你有。"
老吴看着他，眼睛睁大，然后整个人塌下去。不是大喊大叫，是肩膀垮了，头低下，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："我不是故意的……他们抓了我女儿……"
三
房间里没人说话。
老吴蹲下去，双手捂着脸："她在他们手里，三个月了……说不配合就……"
他没说完，但意思清楚了。
李姐走到他面前，低头看着他。
"通报了什么？"
"人员名单，活动时间，东区安全屋的位置……还有上周两个外围成员的行踪……他们说只是监控，不会动手……"
李姐沉默。
壮汉走过来，脸色铁青，但没动手。年轻男人站在原地，脸白。程北还在门边，帽檐压着，看不清表情。
陈默坐在窗边，看着这一切，脸上没有表情。
老吴把两个月里通报的信息都倒出来，断断续续，时间、地点、人物、细节。
李姐听完，站直，看向陈默。
"你什么时候发现的？"
"上次见面。"陈默说，"他听到'东区'的时候身体有反应，规律性。加上请假时间重合，推断可能性高。"
"为什么刚才不说？"
"等讨论结束，他放松警惕，这时候说，他来不及编。"
李姐看着他，看了很久，没有说话。
然后她转身，对壮汉说："带他出去，找地方关起来，等处理。"
壮汉点头，把老吴从地上拉起来。老吴没反抗，低着头，被带出去。年轻男人跟着出去。
房间里只剩李姐，程北，和陈默。
四
李姐在桌边站了一会儿，然后说："从现在开始，组织接纳你。"
陈默点头。
"东区安全屋不能用了，立刻转移，新地点程北会通知你。老吴的事内部处理，不对外公开。"
"好。"
李姐走到门口，走之前回头看了他一眼，没有再说什么。
门关上之后，房间里只剩陈默和程北。
程北摘下帽子，看着他。
沉默了几秒，然后问："如果你错了呢？"
"什么意思？"
"如果他不是叛徒，只是真的紧张，"程北说，"你当众说出来，他完了。"
"四次反应，时间点完全匹配，请假时间重合，失联时间重合。"陈默说，"概率低于千分之三。"
"但不是零。"
陈默看着他，没有回答。
程北没再说什么，戴上帽子，往门口走。
走到门边，停了一下，没有回头，出去了。
陈默在窗边又坐了一会儿，然后起身，关灯，下楼。
写字楼外面，冷，有风。
他走到公交站，等车。
脑子里还在转：叛徒处理掉了，东区安全屋作废，组织内部需要重整，下一次见面时间未定。
变量减少了一个，增加了几个。
净收益为正。
车来了，他上去，刷卡，坐下。
窗外，东海市的夜晚掠过去。
【本章完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