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 交付
一
晚上八点，快餐店。
林晓戴上耳机，陈默把录音设备推过去。"V2版，听一遍，哪里不自然。"
她听了两遍，摘下耳机，沉默了几秒。
"三处。"她说，"三分二十秒，周某那句'研究部掌握所有实验数据'，尾音上扬，和前后句不符，像从别的地方剪过来的。七分五十秒，你的声音说'等内部统一了再说'，背景底噪有零点三秒断层。最后周某那句'你会后悔的'，气声太干净，原版应该有车流声，这里没有。"
陈默记下时间点。"专业设备能检出吗？"
"第二处肯定，第一处可能，第三处不一定。如果行动派带了技术组，至少第二处要补。"
"那就补。"
他把设备收回来，换话题。"四楼感应源，你怎么判断？"
"关押。"林晓说，没犹豫，"302的感应是恒定发散，像持续的生命体征，稳定，平。四楼的是被笔记本激活后才出现——像某种屏障被暂时突破，可能是药物抑制，也可能是物理隔绝。"
陈默在脑子里过了一遍：四楼关押，三楼医护监护，同一栋楼，距离不超过二十米。
华渊把两种状态的目标放在一起，不是巧合，是管理逻辑。
"明天上午，"他说，"再进302一次，带医疗包，测实际状态。时间不多了，61小时。"
"救出来送哪里？"
"郊区安全屋，有基础医疗设备，能临时安置。"他停了一下，"四楼那个，先确认身份再说。"
二
晚上九点半，回到家，先看304。
窗帘缝两指，灯亮。正常。
他坐到电脑前，打开音频编辑软件，按林晓说的三个时间点修。
三分二十秒，调音量曲线，让尾音自然下落，接上后面的环境音。听一遍，过了。
七分五十秒，从原录音里截取同环境背景音，补进零点三秒的断层，音量匹配。再听，无缝。
最后一句，从行政部录音里提取轻微车流声，叠进去，音量压到若隐若现。听一遍，自然了。
保存V3，完整听一遍，十七分钟。
逻辑通，语气自然，细节基本修复。非技术人员应该听不出来。
他关掉软件，打开《异常记录》：
V3完成，林晓协助修正三处。交付方式：利用华渊内部邮件系统，伪造研究部发件人，发至行动部公开邮箱，附件录音，邮件内容含糊，暗示私下接触。发送窗口：明天上午九点至九点十分，系统备份期间安全检测延迟。
他新建邮件草稿，发件人地址伪装，收件人行动部三组邮箱，主题"周三会议材料补充"，正文四行，附件文件名"research_contact_backup_0203.mp3"。
简短，含糊，符合内部通信风格。
设定定时发送：明天上午九点零五分。
三
晚上十一点，陈默准备关电脑，304的灯忽然灭了。
不是全层停电，只有那一户。
他站住，看着黑窗户。
几秒后灯又亮，窗帘缝从两指变成一指。
警戒。
他退到墙边，掀开自己这边窗帘一角，往下看。
楼下一辆黑色轿车，停着，没熄火，车里有人影。车型不是沈逸那辆。
停了大概一分钟，开走。
304的灯还亮，窗帘缝还是一指。
陈默回到桌前，打开《异常记录》：
晚十一点。304警戒，楼下陌生车辆停留一分钟，非沈逸车型。行动部的人，或另一方。沈逸之前说"行动部有人想动陈默，我压着"，今晚可能是在试探压力边界。
保存，加密。
林晓消息进来："302室感应温度下降0.5度，四楼稳定。"
"持续监测，每小时报一次。"
他关掉手机，看了眼时间，十一点半。
剩余：60.5小时。
四
2月5日，凌晨一点。
陈默检查完邮件发送的所有参数，躺下。
躺下前看了一眼304——窗帘缝一指，灯亮，警戒持续。
他闭眼。
明天流程：九点零五分邮件发送，九点半进302，下午观察行动部的反应。
风险点三个：邮件被拦截，302有埋伏，行动部提前行动。
时间不够验证，推进。
早上六点醒，304已恢复两指，正常。
七点出门，在便利店买了早餐，等林晓的消息。
"302感应温度过去六小时降了1.2度，四楼稳定。"
"病人在恶化，按计划推进，九点半我进302，你在楼下，温度骤降发警报。"
"明白。"
八点，陈默收起背包，往明华里走。
走到一半，手机震，陌生来电。
第五下，接起来。
"邮件别发。"沈逸的声音。
陈默停步，没说话，等。
"行动部今天上午有内部审计，所有异常通信都会被重点检查。"沈逸说，"你的伪装格式有一个字段对不上，技术组会注意到。"
"哪个字段。"
"Reply-To缺失，研究部内部邮件都会带这个头。"沈逸停了一下，"明天下午，行动部周会，研究部的人也参会。那时候材料出现，效果不一样。"
陈默听完，想了两秒。
字段的细节，他没查到，但沈逸给的方式太顺了——不像在提醒，更像在调整时间表。
"你想让这件事在周会上发生。"陈默说，不是问句。
沈逸没有否认，也没有确认。"明天下午两点，定时发送。"
电话挂断。
陈默站在街边，把来电号码记下来。
然后打开手机，取消定时，修改邮件头部加上Reply-To字段，重新设定发送时间：明天下午两点整。
他重新往明华里走，脑子里转了一遍。
沈逸在推进某件事，那件事需要两派在周会上正面撕，不是私下撕。周会有记录，有人证，比内部邮件查到更难收尾。
他想要影响更大，控制更难。
陈默把这个推断写进脑子里，没打开《异常记录》。
先去302，其他的等结果出来再说。
304的窗帘缝，两指宽。
剩余：59小时。
【本章完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