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 探查
一
2月5日，上午九点半。
陈默站在302门口，手里拿着通行卡，先听。
里面没声音。
敲门，等五秒，门开了条缝，还是昨天那个女人，看到他，眉头皱了一下。"又是你？"
"张明让我来送东西。"陈默举起通行卡——不是刷，只是让她看一眼，让她认卡认人，"他请假，这个要交还，顺便给病人送药，医生昨天开的，忘带走了。"
女人看了看通行卡，又看了看他，侧身。"进来。"
陈默进去，快速扫了一眼：客厅布局没变，输液袋还剩一半，但里屋门缝下透出的光比昨天暗。
"病人刚打完针，你别进去吵。"女人看了眼时间，"十点我要出去一趟，你放下就走。"
陈默把药盒放在桌上。"医生说病人情况怎么样？"
"不好。"女人语气不耐烦，"心率不稳，体温控制不住，昨晚又烧到39度。"
"下午两点医生来换班？"
"对。"
陈默往门口走，走到一半停住，像是想起什么。"对了，楼上有没有空房间出租？我在找地方。"
"不管这些。"女人说。
他出门，在楼道里站了一秒。
四楼的事，她要么真不知道，要么知道不说。两种情况结论一样：不能从她这里打听。
二
楼下，林晓走过来，把手机递给他。
"感应记录。"
温度曲线显示：陈默靠近302室里屋门时峰值，时间点和昨天一致。但还有一个次级峰值——时间对应他问"楼上有没有空房间"那句话，持续三秒，强度中等，来源方向在上方。
"四楼有人听到了。"林晓说，"或者听到'楼上'两个字，情绪波动了。"
"不一定是听到，"陈默说，"可能只是感应到有人在关注他们的位置。"
"你去四楼看看？"
"嗯。"
"通行卡——"
"不用卡。"陈默说，"就敲门，找错门了。"
他绕到三栋侧面，从另一个单元进去上四楼。楼道安静，401和402门对门。
401门口，先听，没声音，敲了两次，没回应。
转到402门口，有声音，很轻，慢节奏的呼吸，像在睡觉。
他抬手，还没敲，门开了。
一个年轻男人站在里面，二十岁出头，脸色苍白，病号服，眼睛直直看着他，不说话。
三
陈默看了他两秒。
"找错了，"他说，"我找301。"
年轻男人没动，还是看着他。眼神有点空，不像完全清醒的状态。
陈默借着这个角度，把室内扫了一遍：没有家具，只有床，被子凌乱，墙角监护仪、输液架、氧气瓶，配置和302室一样。
床边标签：S-1987-04。
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：七个样本，第四个，1975年到2009年，三十四年。他在第一章的数据库里见过这个编号，当时是权限A级，封存记录，没有活人。
现在有。
"一个人住？"陈默问。
年轻男人点头，动作很慢，像是肌肉在配合，但反应滞后。
"护理员呢？"
摇头。
"你感觉怎么样？"
"……困。"声音沙哑，"一直困。"
陈默点头。"你先休息。"
转身，下楼。
走到三楼时手机震，林晓："四楼感应强度突然升高，持续五秒，现在在降。"
"确认，402室，S-1987-04，状态类似302室但更差，护理员不在。"
"两个实验体在同一栋楼？"
"对，往明华里出口走，我五分钟到。"
四
林晓在报亭边，脸色不好。
"两个。"她说。
"两个。"陈默确认，"302和402，配置一样，护理员不同时在。华渊的管理模式是分散隐藏，但这两个放同一栋楼——转运前的临时集中点，或者准备放弃其中一个。"
"放弃哪个？"
"状态更差的。"陈默看了她一眼，"现在两个都在恶化，302的状态我们确认了，402的那个更差——药物抑制加上无人看护，不是正常的医疗流程。"
"今晚动手？"
"等下午两点，看医生来不来，交接了什么，再决定。"陈默说，"如果医生不来，或者带来转运设备，不能再等了。"
林晓点头，没再问。
五
上午十一点，陈默回到家，先看304——窗帘缝一指，警戒状态，比早上没变化。
坐到电脑前，打开《异常记录》：
2月5日上午。302室病人状态恶化，体温39度，心率不稳。402室发现S-1987-04，状态更差，护理员不在，可能被放弃处置。两实验体同楼，推测为转运集中点。四楼实验体对上方位置询问有情绪反应——处于抑制状态，但意识部分清醒。
他停了一下，加一行：
S-1987-04：数据库里的封存记录，现在是活人，二十岁出头，一直困，护理员不在。
这一行他写完，看了几秒，保存，加密。
林晓消息进来："302室感应温度过去一小时降了0.8度，速度加快。"
陈默算了一下，到下午两点还会降2.4度左右。
如果402也在降，而且护理员不在——
"下午一点，老地方，提前半小时。"
"好。"
他关掉手机，盯着屏幕上《异常记录》那行字看了一会儿，然后关掉窗口。
窗外开始下雨，细密的，几乎没有声音。
304的窗帘缝，一指宽。
剩余：57小时。
【本章完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