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符文测试
水杯放在桌沿。
陈默盯着它。
笔记本摊开在面前，第一枚符文在台灯光下泛着淡灰。扭曲的时钟，线条复杂。他手指悬在符文上方，停了三秒。
然后落下。
指尖触到纸张的瞬间，视野分裂。
现实：手指按在符文上，水杯静止。
幻觉：水杯倾倒，水泼出来，在桌面漫开，边缘碰到笔记本一角。
持续不到半秒。
陈默收手。
水杯真的开始倾斜。重心偏移，缓缓向桌边滑落。他伸手，在杯子落地前接住。水晃出来几滴，落在手背。
预知。
他看向符文。线条边缘出现细微变化——像墨迹被水浸过，左下角那个弯钩，原本清晰的轮廓现在有点模糊。
使用消耗。
陈默放下水杯，抽纸擦手。动作平稳。
指尖还残留着刚才的触感——不是纸张的粗糙，是某种微弱的电流感，从符文传递到手指，像静电，但更温和。消退得很快，五秒后完全消失。
他低头看手指，皮肤正常，没有灼痕，没有麻痹感。
身体反应：心跳没有加速，呼吸平稳。刚才那半秒的幻觉没有引发生理应激。是好现象——说明符文使用对使用者负担不大，至少预知能力是这样。
但符文本身的损耗是真实的。
他凑近台灯，仔细看那个左下角的弯钩。原本清晰的线条边缘，现在像墨迹被水晕开，边界模糊了大约0.2毫米。如果用放大镜看，能发现纸张纤维的颜色也变浅了，不是磨损，是墨水真的在消散。
这种消散是永久的吗？
不知道。他没有第二枚同样的符文来对照。
内心计算开始：
一、预知时间约三秒，画面清晰度中等。足够看见水杯倾倒这种小事件，细节清晰：水泼出来的角度、漫开的形状、边缘碰到笔记本一角。
二、代价是符文完整性下降。使用一次，损耗估计30%。这意味着同一枚符文最多能用三次，然后可能彻底失效。
三、使用间隔未知。他没有立刻再试，因为直觉告诉他，符文需要"冷却"。就像肌肉过度使用会疲劳，符文可能也需要时间恢复——即使恢复不意味着修复损耗，只是恢复"可用性"。
四、触发机制。手指按在符文上就激活，没有咒语，没有仪式。简单直接，但这也意味着意外触发的风险存在。笔记本合上时会不会误触？放包里会不会压到？需要谨慎保管。
笔记本一共三枚符文。预知、读心、瞬移（推测）。现在是三减一。
资源有限。
他合上笔记本，放回抽屉。锁好。
打开电脑，《异常记录》。
新增条目：
"10月15日。测试第一枚符文，功能：预知。时间约三秒，画面清晰度中等。验证成功。
代价：符文完整性下降，估计损耗30%。
待验证事项：
1. 读心符文功能及代价。
2. 瞬移符文功能及代价。
3. 符文补充机制是否存在。
4. 笔记本来源与公司项目关联性。"
保存。加密。文件名隐藏。
关机。
陈默躺在床上，没立刻睡。
天花板在黑暗里模糊成一片灰影。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，在地板上切出窄窄的光带，随着时间缓慢移动。
大脑在黑暗里继续转。
预知三秒。听起来很短，但在关键时刻，三秒可以决定生死——看见子弹轨迹，避开致命一击；看见陷阱机关，提前停步；看见谎言破绽，调整对策。
三秒，足够了。
代价是符文损耗。不可再生——至少目前不知道方法。
资源管理成为首要问题。他现在像一个手握三发子弹的士兵，面对未知的敌人，不知道战斗会持续多久，不知道下一发子弹何时需要射出。
他用了一次，剩七成。还能用几次？两次？三次？
不知道。也许第二次用会损耗40%，第三次用直接失效。线性损耗还是指数损耗？没有数据，无法推断。
但知道另一件事：笔记本找到他，不是偶然。黑猫是传递者，真正的选择者，可能是制造笔记本的人，也可能是被困的能力者。
那个人现在在哪里？
要么死了，要么被困在负三层。
陈默想起公司S-1987样本的三十四年记录。七个时间点，七次采样。如果每次采样对应一个能力者，那公司至少接触过七个能力者。
笔记本里的三枚符文，是从这七个人里提取的，还是更多？
提取的过程是什么？会不会痛苦？会不会致命？
他不想知道答案。但答案可能早晚会找到他。
还有比特币。87.5枚，现在不值钱，但万一值钱了呢？那是最后的底牌，压箱底的资源，不到绝境不动。
但他也清楚，钱在这种博弈里作用有限。钱买不到情报，买不到忠诚，买不到真正能救命的能力。
真正能依靠的，只有脑子里的记忆，和笔记本里剩余的两枚半符文。
以及，那个还没露面的、可能存在的盟友——如果黑猫背后的人还活着，如果那个人真的选中了他。
窗外的街道传来狗叫，远处，然后近处，然后又远去。老城区的夜晚就是这样，不安宁，但也没有真正的危险。
至少今晚没有。
陈默翻身，面对墙壁。
呼吸均匀，像已睡着。
但大脑在黑暗里继续运转，像一台永不关机的服务器，无声地处理数据，推演可能，规划路径。
此刻他还不知道，这次测试会改变他接下来四年的生活。他不知道未来会有多少人因他而生，因他而死，不知道他会遇到林晓、程北、沈逸，不知道四年后的某个夜晚，他会站在同样的窗前，看着同样的东海市，但一切都已不同。
窗外，远处传来夜班公交的引擎声，由远及近，由近及远。
东海市的夜晚，一如既往。
【本章完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