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行政部与电力异常
一
早上七点五十，闹钟还没响，陈默已经醒了。
他躺在床上，先听外面的动静。
对门304安静。走廊安静。整栋楼还在沉睡。
他坐起来，穿衣服，走到窗边，掀帘。
街角没有摩托车。便利店玻璃墙后，店员在整理货架，没有异常。
他转身，从背包里取出笔记本，翻开。
三枚符文，状态没变。
他合上，放回背包，然后打开《异常记录》，把昨天新增的条目又读了一遍。
重点：负一层样本丢失，李强汇报，跟踪电子化，对门监视点。
今天的任务：行政部，图纸，电力数据。
他关掉记录，洗漱，背上背包。
出门前，他停在门后，耳朵贴门板听对门。
五秒。没声音。
他开门，出去，锁门。
下楼时，他故意踩重一点，声控灯亮起，照亮楼梯间。
304的门缝下没有光线，窗帘紧闭。
他走出单元门，右转，去早点摊。
两个包子，一杯豆浆。他站在摊边吃完，眼睛扫视街道。
上班族开始出现，自行车铃声，电动车喇叭，人声嘈杂。
没有异常。
但他知道，电子监控已经启动。蓝牙设备可能在他离开房间时就重新连接。
他不担心。今天需要他们看到一些东西——一个正常的IT员工，去行政部报修网络故障。
陈默走到地铁站，刷卡，上车。
车厢拥挤，他站在门边，低头看手机。
屏幕上是公司内网的通知页面，无关紧要的公告。
但他在等蓝牙设备列表出现。
三站后，列表里多了一个设备：Device_004。
新编号，新设备。信号强度中等，说明距离不远，可能在同一节车厢或相邻车厢。
他收起手机，没再看。
到站，下车，出站。
步行到公司大楼，保安在门口，没拦他。
刷卡，闸机提示音正常。
上二楼，到IT部工位。
李强还没来。老王已经在泡茶，看见他，点了下头。
"早。"陈默说。
"早。"老王应声。
陈默开机，登录，系统正常。
他打开工单系统，新建一个工单：行政部网络延迟，需要检查。
理由写得很常规：用户反馈网页加载慢，ping值偏高。
提交，等待审批。
九点零五分，李强进来，拎着豆浆，眼圈还是黑。
"早。"陈默抬眼。
"早。"李强坐下，"昨晚又打游戏了。"
陈默没问，继续看屏幕。
工单审批通过，系统分配给他。
他站起来，拎起工具包。
"去行政部？"李强问。
"嗯，网络问题。"陈默说。
"哦。"李强没抬头，"赵主管挺严的，小心点。"
这句话是提醒，还是试探？
陈默没回答，走出IT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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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
行政部在四楼，走廊尽头。
陈默走到门口，敲门。
"进。"里面传来女声。
他推门进去。
办公室不大，三张办公桌，靠窗那张最大，坐着赵主管——四十岁左右，短发，戴金丝眼镜，正在看文件。
另外两张桌子空着，人不在。
"赵主管，我是IT部的，来处理网络问题。"陈默说。
赵主管抬头，打量他一眼："陈默是吧？"
"是。"
"坐。"赵主管指了指对面的椅子，"哪里有问题？"
"用户反馈网页加载慢，ping值偏高。"陈默说，"我需要检查一下网络接口和布线情况。"
"行政部的网络一直稳定。"赵主管放下文件，"你是不是听错了？"
"系统分配的工单。"陈默拿出手机，给她看工单界面。
赵主管瞥了一眼，点头："行，你检查吧。不过别动文件柜里的东西，那是机密。"
"明白。"
陈默放下工具包，从里面拿出测线仪，走到墙角的网络接口。
插线，测试。
指示灯正常，网速达标。
他蹲下，看布线——网线从天花板下来，沿墙角走，进地板下的线槽。
"我需要看一下布线图。"他说，"确认有没有干扰源。"
赵主管皱眉："有必要吗？"
"网络延迟有时是线路问题，布线图能快速定位。"陈默语气平静，"不然可能需要逐段排查，时间更长。"
赵主管犹豫两秒，站起来，走到文件柜前，用钥匙打开。
陈默余光扫过。
文件柜分三层，上层是人事档案，中层是合同，下层是图纸卷宗。
赵主管从下层抽出一份蓝色文件夹，递给他："这是四楼的布线图，看完还我。"
"谢谢。"
陈默接过，走到空桌边，打开。
布线图，标注了网络接口、交换机位置、线缆走向。
他没有先看线缆走向。
他先看的是电源标注——具体来说，是电源线和网络线平行的区段，以及旁边标注的负荷数值。
能源管理系统显示负一层日均85kW，但这个数字他从一开始就怀疑过低。
图纸是佐证，不是答案。
他把电源标注扫完，才转去看线缆走向。图纸右下角有一个小标签：参照建筑图纸A-04。
建筑图纸A系列，A-01到A-10是主楼各层平面，A-11到A-15是地下部分。
负一层是A-11。
陈默把布线图从头到尾又扫了一遍，标注几个可能的干扰点——空调管道、电源线平行处。
然后合上，还给赵主管。
"问题可能出在电源干扰。"他说，"建议网络线和电源线分开走线，需要调整。"
"调整要多久？"赵主管问。
"两小时左右，但需要停电。"陈默说，"今天可以吗？"
"不行，今天有重要会议。"赵主管摇头，"你先记录，下周安排。"
"好。"陈默点头，"那我先回去。"
"等等。"赵主管叫住他。
陈默停步。
"你最近……有没有听到什么传言？"赵主管看着他，"关于负一层的。"
"没有。"陈默说。
"如果听到，及时汇报。"赵主管语气严肃，"公司最近在查一些事，任何异常都要上报。"
"明白。"
陈默转身，走出行政部。
门在身后关上。
他走到楼梯间，停下，靠墙。
大脑回放刚才的画面：文件柜，钥匙位置，图纸标签，赵主管的眼神。
建筑图纸A-11在文件柜下层，和布线图放在一起。
赵主管对负一层敏感，但还没怀疑到他身上。
他需要拿到A-11。
但怎么拿？直接偷风险太高。需要制造机会。
陈默下楼，回IT部。
李强不在工位，电脑开着，屏幕是游戏论坛。
陈默坐下，打开电脑，调出行政部的网络拓扑图。
行政部的交换机在走廊天花板内，连接全楼网络。如果交换机故障，赵主管可能会需要IT部协助排查，届时可以接触文件柜。
但故障不能太明显，不能像人为破坏。
他需要自然故障。
陈默调出交换机日志，查看行政部那台的历史记录。
最近一次重启是两周前，系统升级。运行稳定，没有异常。
他关掉页面，靠在椅子上。
窗外阳光刺眼。
蓝牙设备列表里，Device_004还在，信号稳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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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
下午三点，机会来了。
行政部打电话到IT部，说网络突然变慢，网页打不开。
接电话的是老王，他转给陈默："行政部又找你。"
陈默起身，拎包。
李强抬头："又去？"
"网络故障。"陈默说。
"哦。"李强继续看屏幕。
陈默走出IT部，上楼梯。
大脑快速分析：自然故障，还是巧合？如果是自然故障，正好给他机会。如果是陷阱，需要警惕。
到行政部门口，敲门。
"进！"赵主管声音急促。
陈默推门进去。
办公室里多了两个人——赵主管的助理，还有一个穿白大褂的研究员，正站在文件柜前说话。
研究员看见陈默，停顿了一下，然后继续："……数据必须今天提交，网络不能断。"
"我知道。"赵主管烦躁，"小陈，赶紧修，越快越好。"
"好。"陈默放下工具包，先检查网络接口。
测线仪显示，物理连接正常。
他打开笔记本电脑，连上行政部网络，ping网关——延迟高，丢包率20%。
"可能是交换机问题。"他说，"我需要检查走廊的交换机。"
"快去。"赵主管挥手。
陈默出门，走到走廊尽头，推开天花板检修口，架梯子爬上去。
交换机箱里，指示灯正常闪烁。他插上console线，连笔记本电脑，登录管理界面。
系统日志显示：CPU利用率突然飙升到90%，持续十分钟，导致网络拥堵。
原因：某个端口的广播风暴。
他定位端口——行政部办公室的3号口。
广播风暴通常是网络环路或者恶意攻击。
他回到办公室："找到问题了，广播风暴。需要断开3号口排查。"
"断多久？"赵主管问。
"五分钟。"陈默说。
"断吧。"
陈默走到墙角的网络面板，找到3号口，拔掉网线。
广播风暴停止，网络恢复正常。
"好了。"他说，"但需要找出风暴源头，不然可能复发。"
"怎么找？"赵主管皱眉。
"需要查看连接这个端口的设备列表。"陈默说，"可能需要建筑图纸，确认布线走向。"
赵主管的表情收紧了一下："布线图早上已经给你看过了。"
"四楼的。"陈默说，"这条线延伸到地下，四楼那份图上没有。"
"那你直接告诉我端口号，我让相关部门自己查。"
"可以。"陈默说，"但如果他们那边不配合，或者查错方向，故障复发你这边还得停网。今天不是有重要会议吗？"
赵主管没说话。
旁边的研究员已经明显不耐烦，开口道："赵主管，我急着传数据，能不能快点解决？"
赵主管看了研究员一眼，叹气，走到文件柜前，打开下层，把A-11抽出来，递给陈默。
动作有点重，不是给，像是扔。
"十分钟，看完还我，别带走。"
陈默接过图纸，走到空桌边，展开。
A-11，负一层平面图。
他的目光快速扫过：走廊，房间编号，功能区标注。
实验室L-01到L-05，样本存储室S-01，设备间E-01，配电室P-01。
图纸右下角有附加信息：电力负荷分布表。
他看表格。
负一层总负荷：85kW。其中实验区占60%，样本存储占25%，设备间占10%，照明及其他占5%。
但有一行标注异常：L-03实验室，额外负荷15kW，备注"特殊设备"。
总负荷应该是100kW，但表格只显示85kW。
数据对不上。
陈默记住这个细节，继续看布线图。
3号口的线缆从行政部办公室出发，沿走廊到弱电井，下到负一层，连接L-03实验室的某个网络终端。
广播风暴的源头在负一层L-03。
他把图纸还给赵主管："源头在负一层L-03实验室，可能是设备故障或者网络配置问题。需要去负一层检查。"
"负一层你不能进。"赵主管立刻说，"那里需要特殊权限。"
"那网络问题可能复发。"陈默说。
"我会通知那边的人检查。"赵主管收起图纸，"你先回去吧。"
"好。"
陈默收拾工具包，离开行政部。
走出门，他深吸一口气。
大脑记录：A-11图纸，电力负荷异常，L-03实验室，额外负荷15kW未计入总表。
广播风暴可能不是自然故障，而是某种干扰——或者，是有人故意制造故障，测试他的反应？
他下楼，回IT部。
李强已经不在工位，电脑关着。
陈默坐下，打开电脑，调出公司能源管理系统——IT部有只读权限，可以查看各楼层实时能耗。
输入负一层，时间范围：过去一个月。
图表显示：负一层日均能耗85kW，波动很小。
他把图表上的分项逐一加总：实验区51kW，样本存储21.25kW，设备间8.5kW，照明及其他4.25kW。
加起来是85kW，数字对得上。
但和图纸上的电力负荷分布表不对。
图纸上L-03实验室单独标注了额外负荷15kW，备注"特殊设备"，这15kW根本没出现在能源管理系统的分项里。
不是隐藏，是从来没有录入过。
两个系统用的是同一栋楼，但显示的是两个不同的负一层。
陈默盯着数据看了一会儿。
不过，他注意到另一个规律：每周三凌晨三点到四点，日均能耗会有一个微小峰值，增加约15kW，持续一小时，然后回落。
正好是那个异常访问的时间窗口。
陈默关掉能源管理系统，清除访问记录。
然后打开《异常记录》，新增条目：
10月19日。行政部获取负一层建筑图纸A-11，发现电力负荷数据矛盾：总表显示85kW，但L-03实验室有额外15kW未计入。能源管理系统显示每周三凌晨三点到四点有15kW能耗峰值，与异常访问窗口重合。推断：L-03实验室在每周三凌晨启动特殊设备，消耗额外电力，且数据被刻意隐藏。
广播风暴源头在L-03，可能是设备干扰，也可能是人为测试。赵主管警惕度高，但未直接怀疑。研究员在场，身份未明。
当前状态：电力异常线索明确，负一层L-03实验室为关键节点。监控持续，电子跟踪设备新增。
下一步：调查L-03实验室相关信息，寻找进入负一层的方法，或从外围获取更多数据。
保存。加密。
陈默合上电脑，看时间。
下午五点二十。
还有十分钟下班。
他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看外面街道。
后街的黑色轿车还在原位，车窗贴膜，看不清里面。
蓝牙设备列表里，Device_004信号减弱——可能换了位置，或者设备关机。
他回到工位，收拾背包。
李强推门进来，手里拿着烟，身上有烟味。
"抽烟去了？"陈默问。
"嗯，透口气。"李强坐下，"行政部修好了？"
"好了。"陈默说。
"赵主管没为难你吧？"李强问。
"没。"
"那就好。"李强打开电脑，"听说负一层最近挺忙的，老是加班。"
陈默抬头："加班？"
"是啊，保安说的，晚上常看到白大褂进进出出。"李强说，"不过跟咱们没关系。"
"嗯。"
白大褂进出的时间，和每周三凌晨的电力峰值，方向一致。
陈默背好背包："走了。"
"明天见。"
陈默走出IT部，下楼，出大楼。
今天不走公交站，改走另一条路——穿过商业街，人多，店铺多，监控死角多。
他走得不快，时不时停下来看橱窗，像逛街。
蓝牙设备列表里，Device_004重新出现，信号增强。
跟得很紧。
陈默走进一家书店，上二楼，在书架间转了一圈，从后门楼梯下去。
后门连着一条小巷，巷子通到居民区。
他快步穿过小巷，进入居民区，拐了几个弯，然后停下，背靠墙。
蓝牙设备信号减弱，消失。
他等了一分钟，没恢复。
然后继续走，回到主路，打车回家。
车上，他看手机。
能源管理系统的截图已经加密保存，图纸细节记在脑子里。
负一层L-03实验室，每周三凌晨，15kW额外电力。
特殊设备是什么？样本存储？基因提取？还是……维持某个东西运行？
笔记本里的符文，来自能力者样本。
样本需要特殊环境维持活性？
可能性很多，信息还不够。
出租车到出租屋楼下。
陈默付钱，下车。
抬头看自家窗户——没开灯。
对门304，窗帘拉着，但缝隙里似乎有影子晃动。
他走进楼道，上楼。
开门，进屋，没开灯。
先走到窗边，掀帘看外面。
街角没有摩托车，但多了一辆灰色面包车，车窗深色。
新车辆。
陈默放下窗帘，坐回床上。
背包打开，笔记本取出。
在黑暗里，符文没有发光。
他合上，放回背包。
大脑开始整合今天的信息：
电力异常，时间窗口，L-03实验室，研究员，赵主管，李强的"加班"提醒。
拼图又多了一块。
还差几块？
他不知道。
但方向越来越清晰。
窗外，面包车引擎发动，缓缓驶离。
蓝牙设备列表空着。
但陈默知道，监控没停，只是换了方式。
他躺下，闭上眼睛。
明天是周三。
凌晨三点到四点，异常访问窗口，电力峰值。
他会等到那时候。
不是去公司，而是在这里等。
等什么？他不知道。
但直觉告诉他，会有东西浮现。
陈默调整呼吸，进入浅眠。
拼图还差一块。不是信息不够，是信息的位置还没对上。
等到周三。
【本章完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