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监控网
一
2010年1月3日，周日。
去图书馆的路上，陈默在数监控点。
这条街原来有三个：两个在路口，一个在银行门口。12月中旬之后，便利店加了一个，报刊亭加了一个。
新增速度，平均每周一个。
他拐进旁边的小巷，窄，两侧居民楼，没有商铺，没有摄像头。安全。
走到底，右转上主路，继续走。
脑子里那张地图在自动更新：新增点的位置，覆盉角度，和原有点的交叉区域，哪里还有缝隙。
两个月前他不需要记这些，现在需要。
图书馆三层，还是裸鼹鼠基因那本期刊，翻到上次的位置继续看。这次记下的是端粒酶活性异常，氧化损伤修复加速。
看了三十分钟，合上，放回书架。
出门时天色开始暗，他走到公交站，等车，大脑里的地图还在跑。
二
周一上班，走廊新装了摄像头，门禁加了人脸识别，员工卡加刷脸才能进。
李强在茶水间抱怨："搞这么严，防贼啊？"
陈默端着杯子回工位，没接话。
十点半，内线响："陈默，三楼小会议室。"
沈逸的声音。
会议室只有沈逸一个人，桌上放着文件夹。
"坐。"
陈默坐下。
沈逸翻开文件夹，第一页是东海市局部地图，上面标着红点。
"这两个月，全市新增了四十七个治安监控点。"他说，语气平，"主要集中在老城区和工业区。"
陈默没说话。
"公司内部也加了。"沈逸抬头看他，"你知道为什么吗？"
"安全升级。"
"对。"沈逸合上文件夹，"去年年底，魏然主导建立了新的监控网络，覆盖范围很大，精度很高。"他停了一下，"有些人以为自己在盲区里，其实不是。"
陈默等他继续。
沈逸没有继续，看了他三秒，说："就这些，你可以走了。"
陈默起身，离开。
回到工位，他处理了两张工单，然后用IT权限调取新监控系统的部署记录。
时间戳：12月1日到12月31日，逐步推进。
覆盖范围：行政部，西区实验室，周边街道，老城区南街。
他在脑子里把这个结果和沈逸刚才说的话对上。
沈逸知道他在走盲区，也知道盲区在收窄。这不是通报，是提示他：网升级了，你的老路子不够用了。
为什么提示？
他不知道。但沈逸的警告本身，已经是信息。
三
晚上，林晓的消息先到。
"南街茶馆周边，上周新增两个摄像头，覆盖正门和后巷。今天才发现。"
"沈逸今天也提了。"陈默回，"监控网络从去年年底开始部署，是魏然主导的。老城区是重点区域。"
"针对我们？"
"不确定。但茶馆已经被覆盖了，暂时不见面。"
"等多久？"
"等我们摸清这张网的运作规律。"陈默打，"从今天开始，每天记录你身边的监控变化，我也记录，两周后汇总。"
"好。笔记本共振数据整理完了，还剩原始强度的70%，衰减比预期慢。"
"知道了。"
关掉论坛，清除记录。
走到窗边，掀开一角。
304，今晚亮着。
四
接下来两周，陈默每天换路线，上班三条，下班三条，每条路上的摄像头位置、角度、覆盖范围，全部存进记忆。
晚上在脑子里更新地图，红色的点，绿色的盲区线，两者之间的缝隙。
他发现新增点的分布不是随机的：交通节点，商铺密集区，还有——论坛里有人提过的几个能力者聚集地点。南街茶馆，老城区的一家咖啡馆，两个居民楼入口。
华渊在描绘一张热力图，把能力者的活动轨迹标出来，再分析规律。
1月17日，汇总。
陈默这边十二个新增点，林晓那边十个，加两个论坛里提到的地点。
"华渊在建能力者活动热力图。"陈默发给她，"用线下监控反推线上活动，论坛不能再高频使用了，每次登录控制在五分钟内。"
"要停用吗？"
"暂时不用，但减少频率。"
他发完，盯着屏幕停了一下，然后补了一条："下周我会在公司内网搜一些东西，风险有，但需要做。"
"小心。"
"嗯。"
关掉论坛，走到窗边。
304的灯，灭了。
他把过去两周的亮灯时间在脑子里排了一遍：灭三天亮一天，灭两天亮一天——没有固定周期，沈逸在故意打乱节奏，不让他预测。
但打乱本身有规律：每次亮灯，都在陈默有明显行为变化之后。上次开始记录监控点，第二天亮。这次开始系统汇总，今晚灭了，明天大概率会亮。
沈逸在测他的反应速度。
陈默打开《异常记录》，新增：
1月17日。反监控路线建立完成，三十七个盲区节点。沈逸亮灯规律确认：与行为变化相关。给他看该看的，不提前暴露。
保存，加密，关灯。
他躺下，闭上眼。
大脑还在转：地图，点位，沈逸的节奏，魏然的网络，缝隙在哪里。
十分钟，睡着。
【本章完】